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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 很難得可以跟張小純一起出去玩,因為她不喜歡曬到太陽,她可是很認真仔細地在「養」她的白皙皮膚。逼不得已必須出門之前,防曬油絕對半小時之前,一層又一層有順序地裹上;出門後一定用驚人的眼力,技巧性地拼湊出一條不會接處到任何陽光的陰影路線,如果真的沒辦法必須曬到陽光,她會迅速快步向前—我跟張小碧稱之為「雷丘的高速移動」—尋找前方距離最短的掩蔽物,並將陽光與皮膚接觸到的秒數縮到最短。有時候她會攜帶武器和裝備:抗uv陽傘和黑色長袖夾克,最後一道防禦全靠自己皮膚上厚厚的防曬乳,有如沙瀑我愛羅的最強防禦:沙之鎧鉀。

        這樣不喜歡外出冒著把皮膚曬黑風險的張小純,居然答應跟我一起出去玩,真的是第一次。好險天氣預報說今天的天氣是陰天,一路上張小純很開心(還是安心?),所以,我不得不承認,第一次遇到寧可避開晴天藍空,而專挑陰天出門旅行的人,如果這輩子生命可以過得多彩繽紛,也寧可少掉小麥色沒關係,這就是我的四姊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新訓步入尾聲的前一個禮拜,我早已經在營區萊爾富裡買了一本旅遊雜誌,利用晚上吃完飯的自由時間悠閒地坐在寢室裡的軍綠床墊上,獨自計畫八天的結訓假該怎麼大玩特玩。

不料放假前被傳染的感冒突然變嚴重,前幾天假期待在家裡養病,加上敲定的弟兄飯局臨時變卦,導致旅行計畫受到拖延,後來又因為氣象預報的寒流和雨天被迫取消原訂行程,搞得一團亂。

其實,更令我自己驚訝的是,我以為得到自由後我會更興奮。

這是不是一種麻木?我曾經認為軍中的苦悶會讓人更熱愛生命,我是那麼期待離開營區之後要完成的事情,可是當我真正擁抱自由的時候,我又是那麼地冷靜,我以為我會更開心、更興奮。

今天去苗栗的路是那麼地寬廣,但是卻感受不到以往自由旅行的輕鬆自在,沒有想要邊騎邊唱歌的念頭,只是一直往前騎。不是心情不好,只是我以為會更享受。

 

第一次載張小純出來玩會緊張,心裡不由自主地想:如果今天不好玩,張小純會不會以後就不出來玩了?如果今天機車騎不好,張小純會不會以後就不給我載了?

由於阿純晚上還有讀書會要提早回來先休息,所以不能去我想去的遙遠苗栗南庄神仙谷,改去紙糊山步道,後來又因為晚出發加上路程遙遠,只殘念地停留在南方的獅潭。

這一路從台中市區出發的台三線上是令人窒息的紅綠燈接龍,騎得再快也會被前面的紅綠燈擋下來,耗了超多時間。到了石岡之後,市區的建築物群才逐漸消失,剩下筆直的大馬路,和右手邊跟我們一起前進的翠綠山巒。正前方的遠山則是呈現令人驚豔的冷藍色,向左巍巍地綿延到盡頭,白色的山嵐壓得很低,像是大山套著白色的游泳圈。

真的騎了好久好久,騎到下起雨來穿好雨衣還是繼續騎,最後到了獅潭老街。事先完全沒有做功課,隨機挑了間木桌木椅,有點懷舊古老味道的「日新」客菜餐館(雖然外面寫的紅字大招牌有點俗氣),飢餓地點了四菜一湯,兩姊弟因為吹完冷風冷雨後可以吃到熱食,相互露出幸福地表情說:「呼,好棒喔~」尤其是芙蓉豆腐,外皮煨得入味,裡面豆腐又嫩,兩種口感,真的好好吃,好想給張小碧品嚐品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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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足地飽餐一頓後,我們優閒地在老街上散步,往大名鼎鼎的「仙山仙草」走去,途中看看古老的建築、懷念的老婆婆雜貨店、熟睡的大白狗。

在店裡坐下之後,小姐推薦我們品嚐該店的人氣創意料理系列,有仙草火鍋、炸仙草、仙草水餃等等,看了真的覺得很神奇,仙草也可以做成這些料理,於是我們抱著嚐鮮的好奇心態,點了炸仙草。

第一口炸仙草是驚奇滿分:「喔!吃起來好特別喔,裹著一層外皮。」

第二口炸仙草覺得怪怪的:「嗯。」

第三口炸仙草是地雷在嘴巴裡爆炸!

即使將炸仙草沾了提供的醬料,還是無法改變那不耐吃、越吃越詭異的口感。我們撇頭看看別桌點的仙草水餃,有吃完皺眉頭的,也有乾脆留著不吃完的,兩姊弟彼此用眼神會意,創意仙草料理系列應該都是地雷,然後回頭獨自面對自己盤子上還有很多塊炸仙草的窘境。

後來我們把油炸的金黃皮衣全脫掉,只吃裡面的黑仙草,這時隔壁桌來了幾位客人,討論著仙草創意料理系列。

「千萬不要點阿!」我和張小純聽了一起露出惶恐的表情,低聲地吶喊。

結果那桌人一次點了炸仙草和仙草水餃。

 

兩姊弟吃完奇怪的創意仙草料理後發現自己完全忘記點一般的仙草,默默地走回去牽機車。看看時間,其實來不及到紙湖山步道,於是我們改找獅潭步道,後來找不到獅潭步道,隨便挑了條小路往山裡騎,結果來到聽都沒聽過的「北隘勇古道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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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隘勇古道感覺很少人走過,因為大蜘蛛直接擋著古道結網,我和小純只好彎著腰走過。走著走著,突然發現路標向石磚大路旁的神秘山野小徑指著「浮雲洞」和「夢幻桐花道」。我知道這個時間點沒有桐花,但是「浮雲洞」是什麼呢,感覺很漂亮,身上的「魯夫基因」開始發作,特愛冒險走一般人不會走的荒野小路。

「看一下就好。」每次都是這句話先開始,把姊姊騙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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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條小路先經過竹林,然後是高低有落差需靠繩子輔助的樹林。我走在前頭,拿著一根樹枝撥掉偶爾會直接撞上的蜘蛛網,替張小純開路。張小純默默地抓著繩子往下走,好心地陪弟弟一起探險,只不過盡頭遇到的是死路,其實途中有一條岔路,不過路寬只比腳掌再大一點。

「要走走看嗎?」張小純問。

「算了,沒關係。」還是安全比較重要。

於是兩姊弟拉著繩子往上爬回去,彎腰再次躲開路霸蜘蛛的大網,然後騎車回家。

 

「時間不太夠,我們待會直接買草莓回家,不要採好了。」張小純說,這時她還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會深陷手採草莓的漩渦,愛得無法自拔。

到了大湖,我們在路邊隨便挑了間店買已經採好的盒裝草莓,要結帳的時候,一對情侶剛好從後面的草莓園走出來,提著裝滿草莓的籃子準備秤重結帳。

「採草莓好像也不錯耶!」張小純不經意地說。

想做,不管程度有多小,想做就去做麻,我是這麼想的,而且難得來到大湖,不親手採採草莓好像也很奇怪。於是我們買了一盒現採草莓,然後又自己去手採草莓。

只是大湖這裡的草莓園怎麼這麼多,多到不知道要去哪一家。我們邊騎邊猶豫地討論,那一家怎樣,還是這一家,到底要哪一家?後來還是隨便決定一間。這間草莓園的老闆說手採的在另一個地方,所以開車帶我們過去。到了店裡,一個和藹可親的阿姨帶我們去穿雨鞋,告訴我們注意事項。

阿姨人很好,讓我忍不住想跟她多喇賽幾句,然後才知道(雖然聽說報紙也有登),今天的草莓因為天氣熱、炭疽病嚴重,死了很多苗株

「你們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疊一個的黑色小盆栽?那個全都是苗株死掉後留下來的,今天大家全都笑不出來,苦哈哈。」她指著馬路邊一堵盆栽牆。

然後聊一聊也才知道草莓園的田地有因灑農藥時間前後之分,來開放給遊客手採。「沒辦法一定要灑農藥阿,灑完一段時間後才能採。」阿姨說。

 

穿好雨鞋(有的店家其實不用穿)走進後頭的草莓園後,兩姊弟展開人生第一次的手採草莓行動。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種在戶外土裡的草莓,低頭一看大驚,草莓怎麼會這麼晶亮,好像上了一層糖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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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小純拒絕露臉,要求做特殊處理。

其實沒什麼在採(不是很感興趣),全都丟給張小純玩,自己在一旁拍照。回程的路上張小純跟我說:「弟弟,原本我以為採草莓沒什麼,可是好好玩喔!」看到張小純很開心我也很開心,好險買完草莓還是做了自己再手採一盒的決定,兩個人載著滿滿的草莓躲進張小碧家,過著幸福快樂的吃草莓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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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最後來一張阿姨的照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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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果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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